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柜台后,江凡眼皮都没抬一下,依旧对着仅有的两三个茶客唾沫横飞地讲着:“……那狐妖娇滴滴一声‘郎君’,端的是酥麻入骨!可咱们李捕头是何等人物?那是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!只见他‘唰’地抽出腰刀……”他手中的惊堂木适时一拍,发出脆响。
打发了脚夫的骚扰,江凡才慢悠悠地瞥了那醉汉一眼,语气平淡无波:“花生米没了,酒也卖完了。要听书,安静点;不听,门在那边。”
那脚夫被江凡那看似随意、却莫名让他脊背发凉的眼神一盯,酒醒了大半,嘟囔了几句,终究没敢再闹,缩着脖子坐了回去。
苏晚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,攥着抹布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她继续低头擦拭着桌面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只是,内心那潭死水,似乎被投入了一颗更小的石子,漾开一圈难以察觉的涟漪。他……是在护着她?还是仅仅在维护茶馆的秩序?
午后,阳光难得地穿透云层,给湿漉漉的小城带来一丝暖意。
茶馆没什么客人,江凡靠在柜台后,手里把玩着三颗普通的骰子。骰子是牛骨磨的,边缘有些磨损,点数的红漆也剥落了不少。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将骰子在指间翻滚、跳跃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眼神却有些放空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。
苏晚坐在角落,看似闭目养神,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江凡。她注意到他手边放着一本更薄更破的小册子,封面模糊,隐约可见一个歪歪扭扭的“赌”字。
《赌经》?苏晚心中警铃微动。这魔头,又在琢磨什么新的“邪术”?
就在这时,茶馆门口的光线一暗。
一个身材佝偻、愁眉苦脸的老汉走了进来,是常客老张头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布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绝望。
“江…江先生……”老张头的声音带着哭腔,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柜台前,“您…您可得救救小老儿啊!”
江凡停下手中转动的骰子,抬眼看去:“老张?这是怎么了?起来说话。”
老张头不肯起,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是…是城南‘富贵坊’的刘扒皮!小老儿那不成器的儿子…他又去赌了!欠下了…欠下了整整五十两银子的印子钱啊!刘扒皮带人堵了门,说…说三天之内不还钱,就要把我那破屋收了,还要打断我儿子的腿!我…我哪来五十两银子啊!”他颤抖着打开布袋,里面是零零散散、加起来顶多七八两的铜钱和几块碎银子,“这是我…我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了……”
富贵坊是城里最大的赌坊,也是最大的销金窟和黑窝,背后有帮派势力撑腰,刘扒皮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。
江凡皱了皱眉:“老张,赌债这东西,沾上了就是无底洞。你儿子……”
“我知道!我知道那孽障该死!”老张头捶胸顿足,“可他再不成器,也是我儿子啊!江先生,您有本事,认识的人多,求您…求您帮我想想办法!我…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!”
茶馆里仅有的两个茶客也看了过来,摇头叹息,却没人敢吱声。富贵坊的事,没人敢管。
苏晚冷眼旁观。凡人的生离死别,在她漫长的修道生涯中,早已淡漠如烟云。她甚至觉得有些可笑,为了一个沉迷赌博的废物儿子,值得一个老父如此卑躬屈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