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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又吹过老樱花树,叶子沙沙响,像是在应和安诺的笑。夏棠看着石桌上的玻璃罐,罐子里的干樱花还在透光;看着林舟画板上刚添的大樱花,花瓣边缘被描得毛茸茸的;看着顾盼重新低下头翻那本旧书时,指尖轻轻按着那张比赛记录表——忽然觉得心里那点被泪水泡软的地方,正慢慢被这些细碎的声响和影子填满,暖得像晒了场春日的太阳。
“对了,”江若忽然拍了下掌心,像是才想起要紧事,“昨天去镇上买碘伏时,路过体育用品店,看见新到了款棒球手套,浅棕色的,跟你之前总磨破的那款颜色很像。”她蹲下来帮安诺把布袋子的绳结又系紧些,“试了试手感,比旧手套软,指关节那里缝了厚垫,投球时不容易蹭着。”
夏棠捏着碗沿的手指顿了顿。旧手套是爸送的十二岁生日礼物,后来指关节处磨出个洞,她偷偷用针线缝了好几次,直到上次投球时彻底崩开了线。“不用啦,”她把碗往石桌中间推了推,“现在这个旧的还能凑合用,友谊赛打完再说。”
“怎么能凑合用?”苏晚正好端着洗好的樱桃过来,闻言立刻接话,“指关节都磨破了还硬撑,张奶奶昨天还念叨,说你总不爱惜自己。”她把樱桃往夏棠手里塞了颗,“就当是大家凑钱给你买的友谊赛礼物,林舟昨天还说要画张赛场速写当贺礼呢。”
林舟举着画笔猛点头,颜料沾得鼻尖都是:“我画你投球的样子!背景全涂成霞红色!比上次画记分牌还好看!”安诺也跟着喊:“安诺要在画旁边贴星星贴纸!贴满一圈!”顾盼没说话,却悄悄从帆布包里摸出张折叠的纸——是张体育用品店的宣传单,上面正印着江若说的那款浅棕色手套,她在旁边用铅笔轻轻画了个小勾。
夏棠看着宣传单边缘被捏出的折痕,忽然没了再推辞的话。江若已经掏出钱包数了数零钱:“我这儿有上周兼职攒的钱,够大半了。”苏晚也跟着摸口袋:“我还有卖樱花糕剩下的零钱。”林舟把画板往旁边一靠,伸手去解帆布包:“我带了画肖像赚的定金!”
安诺急得拽着夏棠的袖子晃:“安诺没有钱……”话没说完就红了眼圈。顾盼忽然把宣传单往安诺手里塞:“你帮着选手套上的图案呀,店里能绣小樱花,你选最粉的那个。”安诺立刻破涕为笑,举着宣传单仔细看:“这个!这个有五片花瓣的!”
夏棠望着蹲在石桌边凑在一起数钱的几人,风把安诺的笑声吹得轻轻的,混着樱桃的甜香落在耳边。她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,姑姑信里说“他们一直都在看你呢”,原来真的是这样——不是隔着遥远的墓碑和南方的樱花苗,而是落在江若数钱时认真的侧脸里,落在苏晚递樱桃时带着笑意的指尖上,落在林舟沾着颜料的鼻尖和顾盼悄悄推过来的宣传单上。
“我去拿个小罐子装钱。”江若忽然起身往厨房走,回来时手里拿着个装过蜂蜜的玻璃罐,透明的罐身还留着圈浅黄的印子。苏晚把零钱一张张展平了往里放,林舟的定金是张崭新的纸币,他小心翼翼地折成小方块塞进去。顾盼犹豫了下,从口袋里摸出枚用红绳系着的铜钱——是上次在旧物市场淘的,她说能辟邪,此刻却轻轻放进了罐底。
“够啦够啦!”安诺扒着罐口数,小手指点着罐底的铜钱,“比手套钱还多呢!”江若把罐盖拧紧,往夏棠手里递:“你拿着,明天我陪你去镇上买,顺便试试大小。”夏棠捏着冰凉的玻璃罐,罐子里的零钱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,像装了罐的碎光。
午后的阳光渐渐暖起来,照得回廊下的青石板都泛着热意。林舟抱着画板去了樱花树下,说要趁光线好补画埋坛子的阴影;苏晚带着安诺去给菜畦浇水,小水壶在菜苗间晃出串小水珠;顾盼坐在石阶上继续翻那本旧棒球书,偶尔抬头看眼林舟的画板。
江若蹲在井边洗樱桃,水花溅在青石板上,洇出星星点点的湿痕。夏棠抱着装钱的玻璃罐走过去,蹲在她旁边帮着捡落在水里的樱桃:“其实不用这么破费的。”江若把樱桃往竹篮里捞,指尖蹭过夏棠的手背:“不是破费,是大家想让你投球时别再受伤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抬头看夏棠:“上次你指关节蹭破时,安诺偷偷哭了,说都怪她总在旁边喊加油,让你太使劲了。”夏棠愣了愣,想起昨天涂碘伏时,安诺确实趴在苏晚怀里没说话,原来不是在看记分牌,是在偷偷掉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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